美國財政部數(shù)據(jù)顯示,今年5月中國繼續(xù)增持美國國債252億美元,至此,中國大陸持有的美國國債總額已經(jīng)突破1.3萬億美元關(guān)口,世界第一,也創(chuàng)下了歷史之最。
中國增持美債引發(fā)廣泛爭議,畢竟自2008年底以來,中國已經(jīng)取代日本成為美國國債最大境外持有者,而在當前各路資金紛紛逃離美債之際,如日本央行同期減持美債17億美元,為何中國仍在不斷增持?
這1.3萬億美元的美國國債背后或許透漏著中國尷尬的處境。
首 先,從技術(shù)角度來講,增持美國國債主要是出于配置不斷攀升的外匯儲備的考慮。來自央行的數(shù)據(jù)顯示,截止今年6月末,中國的外匯儲備余額已經(jīng)達到3.5萬億 美元。這一數(shù)字不僅高居世界第一,且是排名第二的日本外匯儲備的近3倍。外匯儲備屢創(chuàng)新高意味著即便不增持美國國債,也難免需要增加美元資產(chǎn)。而考慮到美 國國債的安全性,流動性以及可觀的容量,購買美債增加是外匯儲備增加的必然結(jié)果。畢竟其他儲備貨幣也都有很多問題。
那么,為何外匯儲備居高 不下?中國的外匯儲備究竟維持在多少合適?針對外匯儲備合理區(qū)間這一問題,理論和實踐中都沒有統(tǒng)一標準。如果按照通常對外匯儲備下限的建議即不少于3—6 個月的進口額及未來一年內(nèi)到期的外債來看,1.5萬億美元左右的外匯儲備或許就可以滿足需求,因此,中國當前3.5萬億的外匯儲備可謂相當充裕。
而 外匯儲備也并非越多越好,金融危機的爆發(fā)就讓我們意識到以美元為主要貨幣的國際貨幣體系困局。特別是,發(fā)達國家為提振本國經(jīng)濟,相繼推出量化放松導致貨幣 競相貶值,兩年前美國兩黨曾就國債上限問題長期“拉鋸”導致美國國債首次喪失AAA評級等等,都使得中國外匯儲備資產(chǎn)的安全問題受到了嚴峻挑戰(zhàn)。
而 在筆者看來,中國外匯儲備之所以不斷攀升,既與2003年中國加入WTO以來,國際收支項下的經(jīng)常項目與資本項目順差迅速發(fā)展有關(guān),也與當前一些制度性的 缺陷,即長期“寬進嚴出”的資本管理體制、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的扭曲、以及金融市場不完善密不可分。因此,加快匯率體制改革、加快人民幣可兌換與人民幣國 際化或許是應對嚴重的美元資產(chǎn)安全問題,消除外匯儲備“被動”積累的根本。
值得肯定的是,本屆政府對于加快人民幣可兌換與人民幣國際化的態(tài) 度依然堅定。例如,5月初,李克強在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上,便提出要穩(wěn)步推進利率匯率市場化改革措施,并首次要求提出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的操作方 案。而央行行長周小川亦建言三年內(nèi)實現(xiàn)資本項目基本可兌換,彰顯了新政府推動金融改革與加快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決心。
具體從操作層面來看, 人民幣國際化的四大支柱,利率與匯率市場化、資本項目可兌換以及人民幣離岸市場建設均發(fā)展迅速。例如,匯率市場化方面,2005年7月,央行啟動了人民幣 匯率改革,宣布人民幣不再單一盯住美元,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的浮動匯率制度。去年4月,央行宣布將人民幣即期匯率波幅區(qū)間擴大至正負1%。
利率市場化方面,去年6月,央行已擴大貸款利率和存款利率的浮動幅度,標志了推動利率市場化實質(zhì)性的一步。而近期,國債期貨重新回歸資本市場,有望年內(nèi)推出存款保險制度等也可以看做是對利率市場化的側(cè)面推進。中國有望在近三年完成利率市場化的最后一躍和匯率走向浮動。
資 本項目開放也在有條不紊的推進,例如,資本管制對個人開放,RQFII擴容,積極推動QDII2和RQFII2等。截至今年6月底,國家外匯管理局審批的 RQFII額度合計已達1049億元。相比于2011年的最初200億元投資額度,5倍擴容顯示了決策層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決心。
另外,離岸人民幣市場也在壯大,如今年5月香港的人民幣即時支付結(jié)算系統(tǒng)(RTGS)平均每日交易量,首度超越港元RTGS平均每日交易量。新加坡角逐第二個人民幣離岸中心;英國簽訂了雙邊本幣互換協(xié)議等等。
總 之,伴隨著決策層加大金融改革力度,資本項目開放、人民幣離岸市場建立、匯率與利率市場化改革,筆者對“十二五”階段,人民幣實現(xiàn)自由可兌換的前景感到樂 觀。而人民幣國際化程度的大幅提升,既有利于緩解外匯儲備激增帶來的困境,也將為2020年人民幣成為國際儲備貨幣打下堅實的基礎。
(作者為瑞穗證劵亞洲公司董事總經(jīng)理,首席經(jīng)濟學家)